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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情思

时间:2017-09-04 10:42来源:局广农文艺 作者:剑阁元山 何兴宝 点击:

故乡的院舍三年多无人居住
 

周末回乡下采梨,因连年天旱少雨,梨树挂果不多。几只蜜蜂围着熙熙攘攘的畸形梨嗡嗡乱飞,轮番夹击。伤疤梨东一个,西一个,跌落得遍地都是。细看那些树儿,形状开始扭曲,它们和老屋一样,由于人脉灵气的缺失,鲜活渐行渐远。我想牵住满目荒凉,寻回曾经有过的美好记忆,进院头一件事,就是拔野草扫落叶除扬尘。

时光倒流。那些年,逢年过节,最忙的是乡下的老人们。他们早早收拾完田坝头的活儿,祭了祖坟,理了院沟,扫了阳尘,盖在屋顶积满了树叶和竹叶的亮瓦,也要卸下来洗刷一新。

不到大年三十,远在异乡的、近在咫尺的大哥哥、小妹妹们,褡包提袋,迫不及待的都回来了,回到了平素间空落落的土屋小院。从那时候起,乡下那些从不抽烟的人,兜里也装了烟,见人就发。天不亮,老人们就在屋檐下或院坝里,烧起平时冷得发抖也舍不得烧的疙瘩火。贪睡的娃儿家,从被窝里一跃而起,提着裤头划拉着鞋冲向火堆去烤火。打扫得溜光的坝坝头,火苗子左右摇曳,熨烫得一张张脸儿通红,喜气和笑意全在那上头游荡,硬是比平常愜意多了。

每逢一大家人团聚的日子,母亲总是最忙的人。她没日没夜地操劳,早早地为儿孙们准备好各种各样美味佳肴,土特品居多。然而在我记忆中,有一道菜品永难淡忘—米凉粉!

米凉粉用浸泡过的大米人工磨制,加碱搅熟,捏成长条形状,再放入蒸笼蒸制而成。待蒸熟的条状之物搁置一些时日,完全冷却之后即可烹制食用。烹制技艺尤其简单,先条块分割,再切成薄片,将切好的米凉粉一片一片放进加入清油的铁锅文火煎炕,调控好火候,不时翻动,瞬间可见薄如蝉翼的米凉粉起泡微黄。然后加入清油、蒜苗或韭菜,撒入适量盐巴,炒一下就做成起锅了。

飘逸着淡淡香气的米凉粉一上桌,鸡鸭鱼之类的“硬菜”不再牵人眼球,而米凉粉却独占鳌头,眨眼功夫被风卷残云一扫而空。米凉粉以其清爽细嫩、香而不腻、脆而不酥独善其身,备受青睐。而今,它已经从农家小饭桌跻身城镇餐馆大雅之堂。

寒暑交替,岁月轮回。如今,城乡菜市场一年四季都可以买到米凉粉了。然而,机制与手工磨制的米凉粉品质风味迥然各异。

快过年了,我又去菜市场买米凉粉。盯着它,当年母亲过年过节步履蹒跚,没完没了推着小石磨,为儿孙们人工磨制米凉粉的身影,老是浮现眼前!三年前的一个秋天,87岁的母亲殁于中风,一年之后父亲也走了。前辈人离世,院舍空落从此无人居住。故居,像一座烈焰飞扬的熔炉,脱颖而出的子孙们天各一方扬其所长,而世代厮守的蜗居,却不经意间渐渐地失去了生气。

前辈人把不曾有过的好境遇好日子全留给了下一代,唯有思念的情愫相随我一生。

 

(编辑:周敏)

(责任编辑:gxs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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