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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敬父亲(小说)

时间:2014-12-30 10:35来源:徐仕先 作者:徐仕先 点击:

如果有一天,我要写文章的话,第一个要写的人就是我的父亲。不图别的,就图父亲常教我的那句话:作人之道,孝字为先。

我父亲是个农民。他文化不高,只读过几天私塾。我的祖父母去逝的早,父亲没有尽过一天孝道。所以,他老在我面前念叨,说那孝字头上是老子,老子脚下是儿子。老子养育之恩大于天,儿子理所应当地孝敬老子。小的时候,我想,孝敬和孝顺同一种意思,大底是乖乖地听父亲的话,处处依顺着他。我便有意把它当成了耳边风,风一吹过,就淡忘了,从不在意过。后来直到我长大成人,父亲深怕我在世上惹出一些事端来,照旧拿孝字压我。

我面对父亲的严厉,从没有反感过,除了畏惧外,但更多的是顺从。……

八五年,我高中毕业回家不久,和村里姑娘燕子相好上了。原本是一件好事,可是,在双方父亲的眼里,偏就成了一件坏事。我和她家的矛盾的源头,不外乎是两家人的包产地挨在一块儿,是燕子老子老财强硬占了我家两犁地。父亲说老财是强盗!土匪!老财也这样回应我父亲。

强盗和土匪,依我看来都是打劫掠夺之人,一码事。这对冤家,我不知道该说谁好?以前这事就这么闹腾了五六年,父亲也就揪心了五六年,却始终没有一个结果来。

那回老财打燕子的时;我和燕子恋爱的事被泄露出来。父亲叫我坐下,心平气和地问:“孝字咋写?”

我还以为他和老财一样,一个用武,一个用文教训人罢了!我说:“儿子头上座着一个老子,这就是孝!”

“对。”父亲说:“既然燕子能为你受屈,那么你就好好地待燕子,真心实意地爱下去。”

或许,这就是父亲过人之处,这么多年让我畏惧而顺从的理由,甚至无语伦次。有了父亲的撑腰,我就不怕老财。我写信给燕子,那时,没有手机,写信最流行。

其实到了最后,好多信,都落入老财之手。有一次,他索性拿着它,来找我父亲算账。老财说:“强盗!老账新账,今天咱俩人一块儿算。”

父亲和老财他们俩人面对面站着,中间划了一条界线,谁也不能跨过到对方,然后才相互骂起来。这回,父亲挺严肃地说:“土匪,你要是再打我家燕子,老子到乡上告你虐待!”

这是父亲的气话,给老财一个下马威。当然,老财还真的信以为真,想着就害怕。从那以后,我就没有看见老财发过驴脾气,把怨气出在燕子头上。

燕子可以经常来我家了,大大方方的。我俩人好得也像一个人似的,整天形影不离;父亲笑,老财愁,愁得整天都是一副苦瓜脸嘴。

我二十五岁那年,由于工作的原因,我在市里一家国营00厂上班。这时候,村里流言四起,是说我会变心的,有一天,可能和燕子分手。这纯属造谣和说瞎话!但瞎话一传十,十传百,一旦流传开来就有鼻子有眼睛了,跟真的发生过的一样。为了这莫名其妙的事,燕子当着我的面,真哭过一回。燕子问:“有一天,我们会分手吗?”

我说:“燕子,我俩亲如鱼水,相濡以沫,永远在一起!”

燕子又问:“凭啥?”

我说:“就凭父亲教我那句作人之道,孝字为先的话。”

燕子说:“也是哈,爸一直喊我为他家的燕子。”

临行前,父亲想解除燕子的担忧,要我把婚事办了。说起来,办这场婚事情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得依照村里的风俗:先下彩礼,后才选黄道吉日办酒席结婚。下彩礼有下彩礼规矩,斗米斗面,礼金千儿八百,这叫定亲。办酒席结婚有办酒席的讲究,除了加倍的彩礼外,另外还有一刀菜(肉),两壶酒,专门给老丈人的,这叫放人。当然,父亲恶心老财那故意趾高气扬的德性,不想理老财,俩人聊不到一起来。这婚事只能靠我自己厚着脸皮去。老财让我给父亲捎句话,他说:“彩礼和酒菜都不要,就要我这个人,倒插门,当上门女婿。”

谈妥婚事,我刚走出门,就听见背后的老财自言自语说一声:“土匪,你跟我斗,你太嫩了!”听见这话,我才清楚老财是存心报复父亲。天呐,老财简直是疯了!

他疯了不说,而且还硬逼着父亲跟他一块儿疯。我母亲去逝的早,父亲一生就生养了一对儿女,个个都视为命根。养儿防老,养女赔钱,当时,村里人就认这个糊涂的死理。父亲想不让都不行,不然,全村子人的口水一齐朝父亲身上吐过来,他定会被淹死。现在,父亲一想到儿子活生生的没了,他能不疯吗?不知道,从哪个白天开始的,父亲学会喝白酒。在村东头王麻子杂货铺子里买一瓶高浓度白酒,一喝准喝得稀巴烂醉。他身子东倒西歪的,满村子里乱串。父亲逢人便说胡话。他说:“土匪,人,我给!”

晚上,父亲回来,跟没事一样。稀奇了?!他见我很难过,就勉强地笑着,说:“你到燕子家去吧,你幸福我才幸福,莫操心我!……”

这话倒不是酒醉后的胡话。

但我还是要问:“您酒真的清醒了?”

父亲一副不屑的样子,说:“我忽悠老财的,那酒瓶里我装了多半凉开水!”

我一下无话可说,心里却难受极了,啥味道,我都说不出来,很想哭,但又很难哭出声来。

我真正哭的时候,是我元旦节结婚的那天。那天,父亲当着亲戚朋友的面,明明我是个儿子,可他死活不肯认账,硬说我是他亲生的女子,得风风光光地嫁人。村里的女子,大凡都是哭着嫁出家门的。父亲也这样做,说从母亲死的那天起,自己又当爹又当妈,想不这样做都身不由已。父亲和他的十来个姐妹一起围住我哭;哭我死去的母亲;哭他屎一把,尿一把地把我养大。……

开始,我木然地看着他们,后来,那几个姐妹干脆扑在我身上,左右来回地掐,直掐得浑身长满青皮疙瘩来,他们还不肯松手。实在是疼痛难忍,慢慢地,我和父亲他们就哭成一片,一把鼻涕一把泪,直哭得我昏死过去。……

锣鼓和唢呐声声:咚咚锵,呜啦啦。咚咚锵,呜啦啦。……

我被拉亲的女人使出牛劲拉出来的时候,我就知道父亲并没有失言,他陪的嫁妆是三转一响,八箱八柜,粮食千余斤。说起来,那时和村里其他人相比,我算是最体面的一个人了。

刚走几步远,那女人要了喜钱就走开了。剩下的是送亲的人。这些都是本族家长辈和兄弟姐妹,紧跟着接亲人们的身后,形成老长老长的队伍。他们个个喜笑颜开,唯独我一人高兴不起来。我想起留在家里孤独的父亲,心里黯然神伤。我抬了抬脚,发现送亲走在队伍最前头的小妹,她张牙露齿笑得特别开心。不知怎么,我感觉脸在发烫,可能烫红得厉害,像火烧一样难受。我暗自埋怨着小妹,该嫁的人本是你这个女人,而不是我这个男人。该尽孝道的人没有孝敬,他还是人吗?不是!我太自私了!恰恰是许多的自私,都出于万般的无奈。

我停住了脚步,蓦然一回头,看见父亲站在屋后的山头上,迎着冷风,穿着单薄,手高举一顶帽子,拼命地向我挥手挥手。旁边的背景一片凄凉,一颗古老的柿子树,没有一片叶子,只是光秃秃的枝丫。

我再一次流泪,比先前酸楚千倍。我大喊一声“爸!”紧接着,燕子,不,我的女人也跟着喊:“爸,保重!我们会常回家看看。”女人比我还伤心,哭起来。于是,我俩对着山头跪拜,深情地三鞠躬,然后就起身走了。

婚后,我发觉燕子是个明世理的女人。我庆幸自己的眼力还行。燕子并非按照老财的意思,非得要我改名换姓。我依旧跟着父亲姓徐。老财不高兴,冷冷地说:“燕子,老子养了你这条白眼狼!别人胳膊往内拐,你却偏要向外!”

燕子说:“爸,我得替老公尽一份心:孝敬!”

时隔一年,我们的儿子宝儿出世了。本想,时间的流逝,能消逝父亲和老财之间的隔阂;孩子的快乐,也能增添他们的友谊,更能带来无限的幸福。然而,事事总是不如人意,反其道而行之。最先是父亲找老财,拿孩子姓氏说事,过后才是对孩子照管问题来找茬。看来,这事真让我和燕子俩口子感到棘手。

有一天,父亲憋不住了,托人带信叫我回家一趟。回到家里,我看燕子也在场。她坐在父亲的对面,低着头。一猜就知道她被父亲训了一顿。我靠燕子身边坐下来。背地里,她用脚踢我的腿,悄声道:“爸牛脾气又来了,让着他,莫犟嘴!”

父亲火气十足,大吼道:“狗日的土匪,当初他抢我的地,抢我的儿子,最后又抢我的孙子宝儿,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
我说:“爸,宝儿是徐家的血脉,他誓死得姓徐。”

父亲很吃惊,看了看我,又瞄了瞄燕子。那时,燕子脸色陡然地不好看,特青特青的,很吓人。父亲朝我头顶,当即捶一拳头,骂道:“孽子,滚!”

我十分地委屈。父亲是啥意图?他不说,我始终糊涂着,想问又不敢问。我一个人先走路;燕子是最后才追上来的。父亲留着她,单独说:“燕子,对不起,千万莫介意那话!我儿子是刀子嘴,豆腐心呢!”

燕子说:“爸,放心。我俩早就想好了,儿子的取名要把两家人的姓氏都带上,他是你们的血脉。”

父亲说:“嗯,燕子。”

那头,燕子把父亲送的酒交给老财。老财这人平时就喜好这一口,特别是像父亲卖的上等好酒,更是爱不释手。他说:“强盗,算你有良心!宝儿的名字,我就懒得和你计较。不过,这照管权得归我土匪!”

这话让我和燕子哭笑不得。没办法,照管宝儿的事,一三五七归父亲,二四六十该老财。

九八年的一天,宝儿放学回家,见老财人不在。他自己倒开水吃剩饭;那水瓶却无缘无故地爆炸了,开水直接飞溅他头和脸上,烧伤面积好大一块,挺严重的。老财把宝儿送到村卫生站。卫生站医疗条件并不好,宝儿住了几天医院,伤口没见好转,反而被感染流着脓血。老财害怕起来,租了一辆面包车,连夜启程将宝儿送到市人民医院。医生说太迟了!宝儿是深三度烧伤,即使医治好了,也会留下疤痕来。

一听这话,燕子心痛如刀绞,当场晕过去了。醒来时,她一直哭啼,谁劝都无济于事。天亮了,她人就感觉不舒服,倒在床上得病了,也住着医院。

事过一天后,父亲去小学校接宝儿,从老师口里才知道这一坏消息。他暴跳如雷,骂道:“土匪,要是宝儿有个三长两短,我强盗要你偿命!”

父亲手持一根木棒,气愤愤地直接去老财家。老财家没人,唯独有一条看门的黄狗。它见父亲便凶狂地咬起来。父亲愈加恼怒,举棒就打,边打边骂:“狗东西!打死你也低不了我对老财的恨!打死你!打死你!”

狗一般是凌强欺弱的东西。可它机灵的很,夹着尾巴,眨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了。

父亲余气未消,索性带上棒,走山路,一天的路程,才赶到市里的医院。他第一眼见到老财时,老财一直躲在门外发愣。父亲迎上去,对准老财屁股凶狠地打一棒。父亲还想打,这时两位保安扑上来,把父亲死死地按滚在地上,使他不能动弹一步。他竭力地嘶吼道:“土匪,我俩的事没完!土匪,强盗不认你这个亲家!老子!……”

又冲来一名保安,他用口罩堵住父亲的嘴。就这样,父亲被他们拖进了警务室。等了好久,那些凑热闹的人们才肯离去。

回到病房,有一个人是好意,偷偷地告诉我,说:“那个人是疯子,出门小心点!”他话一落脚,刚好父亲就出现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一位保安。这人惊讶地叫道:“他?他就是那个人!”

我没有理他。保安却严肃地对我说:“好好看着你爸!再闹,我就报110呢!”

这人又叫道:“他?你爸?不…不…会吧!”

等老财蹑手蹑脚进了病房,燕子才吃力地坐起来。燕子央求道:“爸,您们两亲家何时才消停呀?要不,我们带着孩子走的远远的!”

燕子的话,绝对不是吓唬他们的。到了十五天后,孩子伤口好了,正如医生所说那样,他头和脸部留下一道很深的疤痕。医生给燕子说宽心话。她说:“燕子,莫悲伤。目前,能彻底治好宝儿的烧伤,只有上海;上海的瑞金医院能行。”

燕子说:“好,我们就去上海。”

下午,办好了出院手续。燕子逼着我一起去火车站买票。我俩人排了几小时的队,好不容易地挤到窗口。售票员却说:“这几天,人多。从成都到上海的票都没有,想走,也得等一个礼拜后才有!”

燕子说:“一个礼拜后的车票,也买。”

我准备付出钱时,父亲走来,很鬼祟地将我拉到广场中央。他汗流满面,自信地笑道:“车票,我替你们买的。”

我一看票是两天内的,喜出望外。我说;“燕子,票是真的。”

我正要问:“爸,您这票从哪儿来的?”

父亲自己却先骂道:“票贩子,狗日的!他敲了我两倍的价钱!黑,心黑着呢!”

我这人平时有个怪毛病,就反感受别人的欺诈,尤其是欺诈像父亲这样老实巴交的人。决不允许坏人为所欲为。我非得去报警不可。可是,燕子一下拦住我,说:“票贩子早逃了,到哪儿去找?算了。”

父亲说:“孩子的事,别再耽误时辰了,早去早治疗!”

我想也是哈。父亲的话完全在理。我也是当父亲的人,心里,还有啥事情比儿子更重要呢?没有。

从那一走,我就很少回家看父亲。我在上海,一呆就是数十年。平时我工作忙,只是周末抽空给父亲打一次电话。那时,乡里仅有一部有线程控电话放在邮局,是私人承包了的,收费相当昂贵。每一次接电话,父亲跑一公里路,才到乡里。他拿着电话,就说两句话:电话该打给老财。我好着呢!过后,那头电话就挂了,便听见嘟嘟的忙音,无论怎么打,也无法接通。唯独我心里明白:父亲是让我在老财面前,孝敬多一点,他自己情愿少一点。

当我和老财通话时,他有说不完的话。老财说土匪是个死脑筋!他老拿孙子的事威胁我,让我往上海寄钱,奇大米和腊肉。这纯属没事找事呀!你说上海一个国际大都市,要啥有啥,还稀罕这些吗?不稀罕!对了,家里买化肥又没钱了;特别是这月吃喜酒礼钱,我都给你们垫了好几百元。你告诉燕子这些钱一起给!

燕子依偎在我身边听电话。她气得一把夺过电话,大声说:“爸,大米和腊肉的事,你看着办?钱,我们会给的!”

中途,我回了一趟家,是贰零零八年五月下旬汶川地震后的事。有一天清早四点半钟,父亲突然第一次打电话给我,把我从梦里叫醒。虽说上海天已经开亮口了,但是老家仍然是后半夜,漆黑一片,啥也看不清楚。我很惊愕,吓得一身直冒冷汗,忙问:“爸,有啥事情?”

父亲说:“我想你们,想看看孙子宝儿……”话没有说完,话筒了就传来他嘤嘤地哭声,像小孩样上气不接下气地哭,十分地伤心。没有十秒钟,那头就断线了。

我没经历过那场骇人听闻的大地震。可从每天晚上央视新闻节目里,我看出人们为了勇敢地活下来,征服死亡的坚强的毅力。活着的人们,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。生命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。

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父亲,是该回家看看的时候了!

我们一家三口人坐了四天的火车,终于回到久别重逢的故乡。一出广元站口,宝儿眼快,喊了一声“爷”后,他就不管行礼,扔给燕子。他飞跑上去,然后爷孙俩人紧紧地抱成一团。宝儿说:“爷!我快给长得和您一样高了!”

父亲高兴地说:“就是。宝儿,要不是您爸妈在这儿,爷都不敢认你呢!”

当初,我走时,父亲一头黑发,穿着十分的讲究。现在,我看见父亲满头银霜,穿着很普通,随便了。我说:“爸,这些年,您老都好吗?”话到这里,我却很难再说下去,竟然身不由己地爬在父亲的肩上哭起来:“爸,这些年我也想您!”

燕子说:“爸,莫哭。我们三口人都回来了,好好的。爸,您看您孙子的伤口都医治好了,特别是这头发真真的!”

父亲直点头,猛然大声喊道:“回家!”

回到家里,父亲说他去乡里叫小妹。小妹早就结婚了,是三年前办的喜事。吃喜酒的礼钱,我在上海直接打在小妹的卡号上。我说:“爸,不必了,我有小妹的电话,我打过去。”

我掏出手机时;它是崭新的,父亲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。他活了大半辈子人,却把大半辈子的心思都花费在田间地头,很少走出农村看外面的天地。父亲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小的电话,当然稀奇。等我打完电话,父亲好奇地问:“啥电话?小巧玲珑的,也没过电绳儿。它价格不便宜吧?”

燕子接过话题,说:“爸,这电话叫手机,使用移动通讯,挺方便的,几百多块钱一部。手机是我们专门在上海给您买的。”

我懂女人燕子的话的用意。燕子故意把手机说得越便宜,父亲就越不起疑心,花钱感觉不可惜,值得。我把手机放到父亲的手里,教他如何使用一番。我说:“爸,这是十足的上海货!”因为父亲心里老认为,凡是上海所产的东西都是好东西,真货。家里的什么上海牌手表,上海牌缝纫机,他都用到至今。它们虽然陈旧了一些,但一点毛病也没有。

其实,这手机不是上海牌子,是一部进口而又挺昂贵的洛基亚。我是骗父亲的,一种善意的骗法,专门哄父亲高兴。

一袋烟的功夫,小妹一家人都来了。一见面,小妹立马抱怨道:“哥,爸是个老古董,让他去乡里住新房不干,偏要死守这破泥巴房。”

这时,我才发现我家原有十三间房,只剩下六间了。我问:“小妹,这怎么一回事?”

小妹说:“房子买了五间,这次又让地震给破坏了两间。”

她见我一脸不高兴,急忙朝我摇头摆手。她说:“哥,我可没有贪这房子一分钱。这钱全让爸寄到上海了,给你儿子看病!”

哦,原来如此!我伟大的父亲…..

在给儿子治病的那期间,我的邮局卡号上收无意收到一笔二万块钱,一查是从老家的地址,署名是谁?邮局工作人员很保密,不轻易泄露出来,我也就不知了。

我感激地看着父亲。很久,我才说一句话;“爸,我陪您老在外面走走。”

父亲爽快道:“要得。”

我们转了一圈回来,老财已经堵在家门口。他看见宝儿,一把抱住,啃着他的头,亲吻着他的脸。老财说:“宝儿,快回老财家,爷给你杀鸡吃补补身子。”

父亲见状,挖苦老财,说:“土匪,不就是一只鸡吗?我还给宝儿炖了一只王八,营养高着呢!要不,你也进屋尝尝味道?”

老财说:“呸!我土匪就是讨口要饭,宁愿饿死,也不踏进你家半步!”

老财一个人走了。父亲也不说句挽留的话。他手指着老财狼狈的背影,对我和燕子说:“吃完饭,你们赶紧回家看老财!”

我俩人相视着,扑哧地一笑,齐声说:“晓得。”

农历二零一一年腊月十五号,我女人燕子因病而故。这一天,是我一生中经历过最伤心的日子,也是我人生中最不幸的一件事情。生活中,我只是一向想好人能好好地活着,那些臭名昭著的坏人早点死掉,然而恰恰相反,好人命短暂,坏人却活得安然无恙。有句话说好人多磨难,从前,我不信,现在看来,我信得五体投地!

等安葬好燕子后,按照故乡哀吊亲人的习俗,每逢七日,我得烧七,得心安理得地守着燕子坟土前,点燃几只香蜡烛,火烧几袋黄纸钱。……

每次,父亲都提早前来陪我。我看得出父亲他一个白发人,亲自送走一个黑发人,尽管不愉快,强压住自己的悲痛,却要给我说一些安慰的话。以前,我在燕子面前,无话不说,这时候,我却沉默寡言,该说的不说。可是,父亲就和我两样了,他是该说的与不该说的都要说,三十年的猫,四十年的狗,话像流水一样,没玩没了。……

时间在流逝,生活依旧继续。一月之后,我心情开始好转多了。一个晴天的上午,父亲叫小妹开着车,他亲自来接我回家休息几日。我要走时,老财奋不顾身地挡在车子的前头。他手里举着燕子的遗照,随着风吹,晃来晃去。他发疯似的吼道:“燕子啊,土匪他要带走你男人!他可是我老财家的后人,不能走啊!”

我说:“爸,别胡思乱想。我是你们俩人的儿子,心目中,谁也不能取代你们的位置!”

老财争辩道:“你是我老财家的儿子,不是他土匪的!”

我说:“爸,活人总得要有良心吧。”

老财说:“良心?我看土匪的良心让狼吃了!燕子刚走,尸骨未寒,土匪却想方设法又来抢走儿子,这叫趁火打劫!不,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呢!好,土匪,老财儿子没了,那我一个孤寡老人,活着也没有意思了!燕子啊,你等我呀!爹跟你一块儿来了……”

老财真横,真的用照片砸车窗,用没头发的脑壳碰车轮胎。没办法,父亲只能跳下了车,一把将老财木桶腰抱住,另一只手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,啪地一声响,脆脆的。父亲留着老泪,说:“土匪,我俩人已经失去了燕子,不能再失去儿子了!得让他好好地活着……”

老财挨了父亲一巴掌,顽固地一屁股坐在地上,一边呻吟使劲地大吼:“土匪打人啊!土匪打人啊!”很快,这里就聚集着许多围观的村民。他们有人去帮忙扶起老财,也有人说父亲的不是,但更多的人都是指责我不孝,缺德。我看一眼老财,他暗自在高兴,要不,那一眼看见的冷笑却充满着十分的自信。我只好无奈地背过脸,朝着苍天,悲叹一声。

父亲取下行李,独自上车了。他摇下车窗,递给我一块手纸,示意让我搽干脸上冰冷的眼水。他说:“好好孝敬老财。”他话一完,小妹按响了几声汽车喇叭,然后汽车便驰向远处 ,很快就消失在水泥路的尽头。

后来,我辞去上海的工作,回到故乡,在市里面谋求到一份职业。尽管工资收入不如上海的丰厚,很微薄,但也能勉强维持生计。平淡的生活,让我总感到活人的安心,充实与快乐。

我把老财接到身边,让他好好地安度晚年。时隔三年,老财也病逝了。弥留之时,他和父亲见了一面,是老财要我打电话催父亲来的。老财躺在床上,浑身发抖,尤其是手抖动得最厉害,抓住父亲的手时,父亲感觉自己心一上一下地在跳动。我怕老财失手,赶紧将他们俩人手死死按住。猛地,老财眼睛流出一串热泪。他呆板地看着父亲,吃力地说:“哥,我把儿子和宝儿还你,还有那地…两犁地……”

老财终于亲口承认父亲为哥了!这句话,父亲心里记着足足等了五十四年,而且是老财在最后一口气才说出来!还有意义吗?没有。人活一张脸,树活一张皮,这话只是针对活人的尊严而言,往往却成了人与人之间争强好胜,相互攀比,贪得无厌的腐化堕落的思想,到头来人死了,又能带走什么?恐怕除了自己的尸骨之外,剩下的什么也不能带走!

父亲更加难过,失声大哭着。他话也特多,说:“老财啊,儿子是你老财家的,我马上让他改名换姓,还有孙子。至于两犁地,我不要,全送你!老财,我土匪认你这个亲家!”

老财很费劲地调头看我,又看看墙上照片上的燕子。我明白他的意图,松开手,把它放在老财的面前。老财说:“燕子,老财和你爸好上了。燕子,往后,我俩人再也不掐!再争吵下去没意思!燕子……”话没有说完,老财就安详地闭上眼睛,死了。

旧愁未尽又添了新愁,愁更愁。一夜白了头。

遵照父亲的意思,在老财的墓碑正文的右下角,孝儿的名字我正式启名为老财家的姓了。当着老财的坟土堆,我趴在地上,深情地三叩头。父亲把我扶起来时,帮我拍去腿上的泥土。他说儿子,委屈你了。

我说:“爸,没事。”

父亲说:“不对。要孝敬,除此之外,你要活得好好的,不让当父亲的牵挂啊!”

我还是没有弄懂父亲的意思。

有一个晚上,我没事玩手机耍QQ时,突然收到一条短信,是位陌生的女人发的。她说她在我住的楼下,有急事找我。

我急急忙忙地跑下楼来,一看,院坝里果真有位打扮时髦的美女。她直截了当地说:“我看你挺帅气嘛,我喜欢!”

我疑惑地问:“美女,啥意思?”

她说:“你爸叫我来和你相亲。要不,趁着这么好的月景,咱俩人吃顿夜啤酒?”

我正要拒绝美女的好意;电话突然响了,是父亲打过来的。他问:“这姑娘如何?” 

此时,我才真正弄懂当初父亲那番话的意思。父亲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!我听了,即使再伪装也装不出一个好的表情,横竖都不自在。我淡淡地回父亲一句话:“以后再说。”

可美女以为我是对她而言,很生气,一扭头就跨大步走了,脚下的高跟鞋发出噔噔地响声,一高一低,十分有节奏感。

有一件事情,我一直瞒着父亲。

我有位读高中时最要好的女同学叫媛媛,当她得知燕子病逝的事后,毅然地提出和她的男人离婚分手。对于突然来袭的爱情,我没有理由问媛媛原因何在,也没有理由回避。必定我俩曾经相爱一场。那时候,我俩人青春年少,一切都处于激情燃烧岁月之中。事后,这事被班主任老师发现了。他把我俩人叫到办公室里,狠狠地批评了一顿。没过几天,在我没有觉察的时候,媛媛就悄悄地转学了。再往后去,恰逢高考,学习紧张,我就有心无力,只能把精力花在学习上。平心而论,我没有忘记过媛媛,毕业后,我怎么想方设法地打听她,最后却一无所获。从此,她便杳无音信。……

如今我和媛媛俩人,一个身为人父,一个身为人母,四十而立的人了。媛媛当时,她人还在浙江的一个小镇上,办了一个小厂。我俩人就凭借手机联系。一个月下来,长途电话加漫游费,我都耗资六七百元,但我丝毫没有吝惜。

我们就这么相爱着,彼此之间相互倾诉人生离别之苦,人生沧海桑田。去年的春天,我们说好了这个春天里结婚。

一个细雨天,媛媛终于回来了。她从浙江坐飞机飞回来的。我打的去机场接她。见了面,我看媛媛的风度不减当年,照旧漂亮迷人。

她把我浑身上下打量一番,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一下扑在我怀里,趴在我的肩上,先使劲地咬了一口,过后就哇哇地放声大哭起来。媛媛说:“为了这一天,我整整期待了二十六年!这么多年,你都死哪儿去了,咋不找我呀?!”

我跟着哭,味道跟生离死别一样。我说:“媛媛,我俩团聚了,从今以后永不分开!”

吃过一顿饭后,一看表,正是下午的时间。我们赶快去汽车站买车票,搭上最末一趟班车,匆匆地往家里赶。

回到家里,夜色开始笼罩着整个山村。

屋里亮着灯。父亲见我拉着媛媛的手,脸上不但没有流露出半点惊喜反倒瞪着要吃人的眼睛。他不招呼一声也罢,只管自己一大口一大口地裹着叶子烟吃,弄得满屋子一股呛人的烟味。父亲身边,坐着两个陌生的人,一个跟我年岁相当的男人和一个老女人。媛媛一眼认得他们。她松开手,朝着那男人愤然道:“我和你已经分手了,法律上不再存在有任何关系,请你不要打搅我的生活!”

那男人站起来,一副哈巴狗的样子。他可怜兮兮地说:“媛媛,我真的很爱你!”

媛媛说:“可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呀!”

老女人见媛媛态度坚决,摹地跪在我脚下,哀求道:“求求你?!看着他们多年的夫妻情份上,放过媛媛吧!”

我本能地想拉一把老女人,刚一伸手时,却被媛媛用力推开。媛媛对老女人说:“我和你儿子是夫妻吗?这么多年,我们连结婚证书都没有拿到手,不是!”

这事越来越蹊跷。

我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。我忙问:“媛媛,你们不是离婚了吗?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
媛媛说:“那是我骗你的谎话。我和他根本没有结婚,虽然生活在一起,但我是清白的!我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,徒有虚名!”

我说:“媛媛,那你们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?”

媛媛的心伤敕得很凶,像抽筋一样一股一股地疼痛。她怔怔地盯着我,泪水夺眶而出,她咬牙说:“她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
我们的孩子,我没有听错。我眼里突然有一团云雾遮住,什么东西也看不清楚,头昏沉沉的,是天崩地裂的感觉。我已经被媛媛吓得半死不活了!老天爷啊……

父亲扔掉烟,麻利地楼住我欲倒的身子,我才没有倒下。他端了一碗水给我喝下。父亲说:“这事是真的,是他们(那个男人和老女人)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
我信了。那碗水,我只喝了一半,把剩下的那一半给媛媛。媛媛不肯喝下,她已经哭成了泪人。我用纸轻轻地给她抹泪时,媛媛却摊开双手,抱住我腰,脸紧贴我胸口,听砰砰直跳的心。这时媛媛才说出背后那段难于人言的故事:那年,在办公室里,老师发现媛媛恶心呕吐,就知道事态的严重,才批评我俩人一顿。到了第五天,学校为了维护声誉,对媛媛责令其退学,对外则是宣布她转学了。回到家里,父母亲觉得脸上无光彩,劝媛媛去医院打掉孩子。媛媛死活不从,拿喝农药,跳河的死法来威胁父母亲。两位老人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能在村里挑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,选了一个吉日,媛媛和他圆房了。第二年春天,孩子就出生了,名字叫思思。

媛媛柔和地问:“你知道吗,孩子为啥叫思思?”

我说:“不晓得。”

媛媛说:“每当我见着孩子,就感觉你在我的身边。我相信总有一天,这份念想会如愿以偿的。”

我说:“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!这么多年,我伤了你和孩子的心,愧欠你们太多太多了!”

媛媛说:“那你今后就好好的补偿吧。”

父亲咳嗽两声,打断我和媛媛之间的说话。他冷淡地说:“这事,我不同意!儿子犯过一回浑,不能再犯了!”

我顶了父亲一句话,硬梆梆的,说:“爸,您凭啥这样武断?!”

父亲说:“凭孝敬二字,老子得管着你!你俩人呆在村里,老子脸都替你们害臊,滚!”

“滚就滚!”这话一喊出,我心里一下豁然开朗。我和媛媛跑出门,直奔乡里找小妹。没想到,小妹和父亲是同一只鼻孔出气的人,连句客套话也不说,叫妹夫开着车,直接打发我们回城里。车上,父亲给我连打三次电话,我都不想接听。过了一会儿,妹夫电话铃声响了。他接完电话,眼睛直盯着马路,立马说:“哥,爸让我给你捎句话,作人要厚道!”

我把媛媛安排在一个酒店里住下。看着她安然睡下,我便熄灭了壁灯,关好门窗,才一个人回到住所。那一夜,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。第二天清早,我忙着洗漱时,有人敲门了,一开门,是媛媛。她不请自来了。我看她人整个一个红眼圈,问:“媛媛,一夜未睡吧?想啥?”

媛媛躲开我的目光,故意帮忙整理屋里零乱的东西。她愈是这样,我就愈加能揣摩出她要说的却又很难开口的话。偏偏是她不说,而是我帮她把话说出来。我小声说:“我俩分手吧。”

媛媛假装含糊,问:“为啥?”

我说:“父亲教我作人要厚道。”

媛媛说:“嗯。其实,父亲的话让我苦想一夜才想明白。那男人跟我二十六年,养大思思,无怨无悔。到结果我却伤害了他。我这人太无情无义了。”

刚才我无意看手机发现的一条信息,父亲不会打字,命小妹发给我的:人活着不但是为自己,也得为他人而活着。人应该懂得珍惜,如同有些东西拿捧在手里,久了总觉得厌倦,一旦丢失了,过后就万分惋惜。我把它给媛媛读时,她听了,顺手把她手机扔给我,上面也收到的信息,话竟然一模一样。……我晓得父亲还是对我有所顾忌,深怕我再次让媛媛心灵上受到伤害。

但我是那种脑壳长包,向来又不长记性的人,正如小妹气一起来骂哥纯属是没心没肺。我还问:“媛媛,你有思思的相片吗?”

媛媛说:“有。”

她放下手里的活,叫我把伸过去。她抓住了,哇地咬一口,她说:“这是女儿思思的照片,长相和你一模一样,漂亮呢!”等话一完,媛媛抱着我的头,使劲地亲吻我的脸。她流着眼泪,继续变得很温柔,又说:“找个好女人,好好过日子吧……”

媛媛有意不想告诉思思的事。不告诉有她的理由。因为我是一位无脸面见人的父亲,更不说称职二字了。我不便多问,唯一的心愿,就是默默地祝福思思好,健健康康的。

下午三点二十八分,广元有直接飞往浙江温州的飞机,媛媛坐那一趟走了。我从机场回来时,本意就打算不赶公交车,徒步走着。天还是飞着细雨,路边的小草绿得厉害,野花遍地。

两月之后的一天,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:我和他领证结婚了。根据话意,我断定是媛媛发的。我多想说几句祝福的话,但把电话打过去,手机里说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从这以后,媛媛便更换了手机号码,根本无法联系上。这场爱情来的匆匆,去的匆匆,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。但这年春天,我记住了。……

广元这个城市,说大也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但我平常消费高的吓死人,尽管每月收入上三四千元钱,还得精打细算,可往银行存钱的数量却少得可怜。我是三无之人,无钱,无房,无车,加上身边又没有女人,这就成四无了。凡能挣到钱的机会,我不怕流汗,会去努力获取。其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想把父亲接到城里来,我孝敬他,让他享清福。

今年是父亲足满七十八岁寿辰。小妹提早打电话给我提个醒。她说:“哥,你得为父亲办一场寿宴,村里历年的规矩,办寿宴的客越多,就证明你对父亲越孝敬。”

这是什么逻辑?简直荒唐至极!办寿宴和孝敬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概念,不能相提并论。实话说一个是为钱,一个是想办法让父亲过得舒心。但我一时还不能给小妹讲道理。她未必能听得懂。小妹她是个爱面子的人,但我不是。我注重实在的。生活中实在一点好。父亲也这样告诫小妹。那天,小妹憋着一肚子莫大的委屈,硬要父亲陪着一起进城里来找我讲理。她低声哭啼:“哥,爸就是个偏心眼,啥事都向着你!”

父亲说:“不。小妹,你哥一人生活挺难的,别在给他施加压力。他吃不了!”

这话小妹听懂了。她向父亲道歉:“爸,我错了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她哭声就明显小起来,一屁股歪在父亲的腿上耍着娇气。

我说:“爸,寿宴就免了。但我接您到城里来是真,好好地尽孝道。爸,您这辈子为我付出的多,但我没能做到孝敬您老一天,儿子愧疚啊!”

父亲淡然一笑说:“儿子,你有这份心对爸就是最好的孝敬。爸知足了。”

我身不由己地跪在地板砖上,抱着父亲的腿,一下泪如泉涌:“爸……”

月底的一天下午两点钟上班的时候,有两位素不相识的人在办公室里等我。我一问才知道他两人是市里一家报社的人,专程来谈写稿子的事。有一个人说以前看过我的文章,还符合他们的口味.这回要我写一篇孝敬老人的文章,专门以农村为题材的小说。我想写我父亲的机会来了。于是,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下这门差事,对他们爽快地说:“那我写一篇《孝敬父亲》的文章。”

他们一起问:“为啥?”

我说:“为父亲教我的那句话:为人之道,孝字为先。

他们俩人相视一笑,点着头说:“行。你就写《孝敬父亲》。”

……

这不是歌颂。正如父亲说的那样,孝敬是颗心,有心之人才能真正孝敬好老人,不管身在他乡还是故土,从不寻找任何借口和理由,义无反顾。孝敬是心与心的融合,慰藉而温馨!孝敬是我们民族的美德,传承着数千年伟大而光辉的文化!

截止今日,我才真正找到数年来顺从父亲的理由,不是畏惧,而是孝顺和敬佩之情。

我爱我父亲。

借父亲生日来临之际,我祝福父亲身体健康,天天快乐!祝福父亲福如东海长流水,寿比南山不老松!……

 

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完稿于元坝

 

(编辑:周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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